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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那妳也得是跟我做到死(1 / 1)

(' 一个时辰后,宋一青整齐穿戴,提着药箱走出来。明羽迎上,忍不住担忧地问:「青公子,家主她……」 「无事,我已压制住。」他淡淡回道,并未多提自己是如何压制的。 宋一青自小泡在药罐里长大,可说是半个药人,连精液都带药性,自贺南云十八岁起,每当她毒发,他皆以此救她。 「幸好青公子回来了。」明羽心头一颗石才落地,连忙说,「我去安排青公子的房间。」话音未落,就匆匆跑开,也没等宋一青来得及说一句「我可以与南云同住」。 明羽离开后,宋一青目光落在一旁的温栖玉身上,两人彼此打量,温栖玉曾在教坊司受过调教,熟知男女情爱之味,房门微开的缝隙里,还留着一丝刚经歷过的淫糜气息,连宋一青此刻舒展的眉眼,都带着刚从爱欲中抽离的馀韵。 「你是如何压制她的毒?」温栖玉抿着唇,语气中试探。 「你无需知道。」宋一青转身欲离,又被他拉住袖子。 温栖玉低声说:「我若知道,以后你不在,我也能替女君压制毒。」 这句话像一颗无声的火星点燃了两人的较劲,宋一青微微笑,修长的手指拨开他的手,「以后,我都会在南云身边。」 明羽将宋一青的房间安排在主院的隔壁,只隔了一道墙。宋一青见她有条不紊地指挥奴僕将新的被褥一一搬入房间,那句未曾开口的「能与南云同住」只好悄悄咽回肚里。 「府里那个眼生的男子是谁?」宋一青问。 他不过晚贺南云一天入京,没想到府里多了个狐媚般的存在。 「他是温太傅之独孙,温栖玉。昨日……碰巧遇上,家主心软,便将人带回,现在住在西院。」明羽回答,没有多提拍卖场上的情况,怕宋一青同为男子,难以入耳。 「他与南云是旧识?」宋一青将药箱放好,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明羽从小便跟随贺南云身边,对府中人事了然于心,便说道:「家主曾在温太傅座下读书,与温公子曾有往来。」 「原来如此。」宋一青頷首,话音虽平,但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也不再追问。 贺南云昏昏沉沉,一直睡到酉时才慢慢醒来。飢肠轆轆的她起身时,腿间的黏腻已被细心擦拭过,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毒发后的欢爱,脸颊微红,即便与宋一青这般相伴七年,经歷无数毒疗与互助,每逢偶尔失忆,她回想起仍会心慌。 又一次,她把宋一青给睡了。她欠他的,实在还不完。 明羽守在门外,声音小心试探:「家主醒了?是否备饭?」 贺南云搭上外衣,缓缓走出房间,「一青呢?」 明羽心中仍掛念她的身体,立刻答道:「青公子住在隔壁屋里,家主要我去请他吗?」 「不用,把晚饭备在他那,我去那吃。」贺南云说着,朝隔壁屋走去。 宋一青早已在门边等候,见她出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温,确认无恙后,才放心地引她入座。 饭菜已经备好,因贺南云身体的缘故,清淡少油少盐,她吃得小心翼翼,而宋一青早已习惯。 「你多吃点,毒发一场,该补补。」他提起袖子,夹了一片清蒸鱼放入她碗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贺南云试探道:「我这次毒发,没胡言乱语吧?」 每次毒发,她常会记忆错乱。 宋一青挑眉,带着一抹揶揄,「你把我记成二十岁的宋一青?怎么,二十岁的我才刚认识你,可有什么值得你惦念?」 贺南云一噎,微红的脸带着无奈,「我毒发时说过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微微凑近,把她嘴边的一粒饭捲入舌中,「至少你还记得是宋一青在和你欢爱。」 宋一青其实有些害怕,害怕贺南云有一天只记得十八岁以前的事,不再记得宋一青这个人,所以每每在毒发时,总会问她是否还知道自己是谁。 七年的相处,贺南云早已习惯他这样时不时的亲暱──毕竟最亲密的事,她与他都做过无数次。 「我若还不记得自己睡了谁,那岂不是成了大渣女?」她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与歉意,「只是委屈你了,跟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我说过了,有我在,你不会死。」宋一青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身为医者,他最不喜听到「死」这个字从她口中说出。 「死……有何不好?」贺南云有一瞬恍惚。 「那你也得是跟我做到死。」宋一青眼神深沉,语气淡淡。 贺南云乖巧地闭上嘴,心中暗想,这也是她最不愿意的死法之一,要死也得体面的死。 宋一青与她的第一次相遇,并非在道观。 那时他随师父云游行医,行至距离道观一浬的小山村,却撞见一桩屠村惨案。 尸体横陈于途,血流成渠,腥气逼人。那些尸首尚存馀温,显然刚亡不久;村口泥地上 ', ' ')(' 满是杂乱马蹄痕跡,深深浅浅,全被暗红的血色浸透,彷彿连大地都被怨魂拖拽进深渊。 「是金甲铁卫的刀。」师父蹲身察看,手指抹过冰冷的刀口,冷声道:「一刀封喉,乾净俐落,果然是太女座下的金甲铁卫所为。」 那时大周动盪,太女与四皇女对峙如火如荼,血雨腥风,黎民涂炭。 「我去寻有无活口。」师父拂袖而去,往村中深处探查。 宋一青独自立于尸海,心中翻涌不安,正欲转身时,忽听身后一声闷响,泊中竟有人缓缓起身。 那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子,手中紧攥着一柄断刀,眼神却异常明亮,像在尸海里燃起的一簇孤火。 「你也是来杀我?」年轻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座古老而悠远的大鐘。 宋一青怔住了。那目光明明投向自己,却又彷彿穿透了他,看见他身后的虚空。 「呵,来战便是。」话音刚落,女子弓身窜起,如猛兽般持刀直扑而来。 气势如虹,蛟龙过水,翻起阵阵云涌。 宋一青当时竟一步也挪不开,脚下彷彿被什么锁死。也许是那双眼睛……清亮得过于绝望,过于空洞。 风声呼啸,断刀擦过他的面颊,划开一缕浅白气痕。下一瞬,女子脚步一晃,重重撞进他怀里,断刀脱手,随即昏厥。 宋一青伸臂下意识接住,感觉怀中人几乎全是血与冰冷。 「师父!我找到活口了。」 怀中的她昏迷不醒,却像仍在梦魘中挣扎,眉间紧锁,唇角渗着血。宋一青低头看着她,心头一紧,这女子明明浑身是伤,却在甦醒的剎那还要提刀与天争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何会动弹不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双眼。 她的眼睛里没有求生,没有畏惧,只有刺骨的孤绝与决绝。那一瞬,他竟有种错觉,若自己真被这刀斩落,她也会在尸海里陪自己一同死去。 那样的眼神,他生平未见。 于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并非因医者之心去救她,而是因为……不能让这样的眼睛,在此刻熄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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