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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大阵之下,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
  修补的大阵再怎么样也不如千年前那么好用,但毕竟是前人所留,恶蛟的邪性程度也远非这些生造出的怨神可比, 瞬间便被吞噬,只剩下些许孽灵秽物还在挣扎逃窜。
  孙化玉扒拉开头上被河水冲过来的沙土树枝树叶,不顾现在还有些混乱的战场残局,抓着医药箱窜起来吼道:“都怎么样?医修在这儿!快, 被孽气侵扰的现在立刻来找我!”
  孙氏的医修们陆续爬起来, 开始四下寻找伤员。
  青娅和黄德柱都揪出族里懂点儿医术的,跟着捞还活着的人和妖。
  这会儿也不分什么仙门和老堂街,扒拉起来看一眼, 哎呦还喘气儿, 赶紧的吧,别管长不长毛带不带尾巴或者是不是老牛鼻子了, 先救了再说。
  孙化玉提着医疗包跑出去好几米,在一片哀嚎啜泣中看到一个直挺挺站着的身影, 那是肖点星。
  肖小少爷的一条手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伤口又深又重, 他却仿若未闻, 只愣愣地盯着地上躺着的人看。
  “点子!”孙化玉赶紧过去,拽起他的手道,“快, 我给你收拾一下€€€€”
  他的声音在看到地上的人后戛然而止。
  肖家的事儿孙化玉也知道, 他爸爸老孙死后,孙化玉对任何与快活丸相关的人都带有难以自制的恨意怨愤, 即便是老太太劝说过也无法缓和。
  但今天经历过这一遭,不知为何忽然就缓慢地放下了一些。
  当他看到肖暨的胸口插着肖点星的剑, 而另外那头握在肖揽阳手里时,先感觉到的竟不是痛快和解恨,而是莫名的悲哀。
  他回过神儿,赶紧蹲下身检查肖暨和肖揽阳的情况。
  耳边传来颤抖又带着祈求意味的声音:“他、他们……你救救我爸我哥,求你了……”
  孙化玉转过头,肖点星浑身滴着河水,脸色苍白,好像只剩一缕魂儿,飘着半跪到他身边,用手摸索着摸上已经浑身秽肢的肖暨,手抖了抖,又摸向肖揽阳。
  黎明破晓,蛟固迎来了又一个清晨,上班上学的时间又到了。
  只是在这障目阵内,已连哭泣和痛呼声都已微弱。
  临河路上横了一地的除了这次一起过来的人与妖外,还有许多孽化后又被阵眼运作镇压下来的躯壳。
  熟悉的脸已成了这副模样,仟百嘉倒了,净地消失,但这一夜没有任何一方“赢”。
  董鹿在昏沉中感觉到脸上被带着茧子的温热手掌摸了摸,熟悉的气味儿令她的神智很快回拢,猛地坐起身:“姥姥!”
  董老太太抹掉孙女脸上的水珠,脸上的皱纹褶子比来仟百嘉之前更深,但眼神儿却清明柔和得更多:“我没事儿,没事儿。”
  “咋可能没事儿呢,”董鹿忍不住哭了,嚎啕道,“你这手可怎么办啊?”
  仔细看去,董老太太先前被怨神触碰过的左手已全部干瘪萎缩,好像血肉都已被抽走,只剩干枯的皮裹着细细的手骨,已然废了。
  她拍拍孙女:“还不是哭的时候,起来,我先前见妖皇和前辈将那王八犊子击落掉进了仟百嘉,但大阵转动时太混乱,不知道情况啥样,你赶紧的,咱俩过去瞧瞧。”
  虽然也累得够呛,但董鹿还是振作精神,扶着老太太起身。
  祖孙二人一立起来,身边儿各世家的管事儿也陆续起身,脸上挂着比黄连都苦的笑,这笑是劫后余生又互相瞧见对方都在喘气儿的庆幸,但此情此景,又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笑”了。
  还能走动的管事儿也起身走向仟百嘉,周围每走几步就是横倒的孽化后的躯壳,还在抽搐。
  怨神们大多在大阵的运作和恶蛟的“进食”下基本都已消散,只剩小部分留下些许残留的孽气痕迹。
  董鹿的小金碗已经只剩小半个儿,掉落在地,原本的金色此刻黯淡无光,里头铸造时的灵力术法都已耗损代价,再也不能用了。
  这法器和她自己铸造的那些意义不同,董鹿跑去捡起来,又怕老太太看到伤心,想塞兜里直接带走,却见老太太已经瞧见,冲她招招手拿了过去。
  董鹿犹豫着开口:“刚才……对不起姥,我知道这法器是妈留下的……”
  “我女儿,早就死在四十年前的大火里,”董老太太神色平静温和,擦了擦脏兮兮的小金碗残片,又递给董鹿,“她的法器我重铸给你,四十年后竟然在这儿又派上用场,怎么不算时隔几十年她的最后一击?你做的好。”
  董鹿一震,两眼流泪地低下头去。
  “果断,不怕事儿不畏死,又不莽撞送死。该割舍的就当割舍,这并非易事,也绝不是无情,”董老太太一字一句道,“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几个仙门修士和世家管事儿的都叹息着点头。
  当时肖点星的剑阵还没完全压制,中心阵也破损,如果不是董鹿果断自碎与自己神魂相连的法器以激出其中仙门灵力,能不能撑到仟百嘉内的老太太出来都是一回事儿。
  来的这一批小辈儿里,出挑的有许多,肖家那小子也是拼尽全力,但论形势判断和决策果断的只有董鹿这一个。
  经了事儿,谁能顶事儿才显露出来。
  董老太太心理和身体都受了重创,一时间竟说不好到底是哪边儿更严重些。
  但身心俱损过后,许多事情却都看得更清楚,许多事情也都放下了。
  四十年了,她以后不会再怕听到“蛟固”两个字了。
  另一边儿两道身影在几个小辈儿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被抬过来,董老太太一看,不由有点儿想乐。
  佘龙和隋辨显然都累得半死,佘龙胸口的伤口被医修止血贴了符,又上了药,隋辨则是单纯的耗损过度无法动弹,哥儿俩从楼上下来之后就没了力气,只能被抬过来。
  “严哥呢?”佘龙人还横着,嘴倒是不耽误,“还有大胡……严哥呢?”
  说到胡旭杰,董老太太也是神色微暗:“我正要去仟百嘉里看看!”
  仟百嘉二楼本就坍塌了大半,恶蛟俯冲后更是直接砸穿了二楼,老太太是眼见薛清极和严律将虚乾击落掉进了仟百嘉的。
  仙门的人担心这地方直接就塌完了,没敢贸然从一楼进入,以仙门术法略稳固了后才敢走进去。
  清晨的阳光从破损的墙壁缝隙里挤进,碎砖烂石堆积起的地方,一头白色巨兽浑身缭绕着灵火,蜷缩匍匐在上。
  妖皇的原身格外有威慑力,此刻灵火缠身更是令人敬畏,但多看几眼,又发现他缠绕云纹的右前爪却并未有灵火燃烧。
  仟百嘉内是净地的中心,此时才刚刚稳定。
  周遭气息平定后,巨狼的身形才逐渐晃动,身体抻开,卷着的长尾也松了,浑身冷汗眉头紧皱的薛清极露出,鼻腔内还在不断地流淌着鼻血。
  董老太太等人立即将妖皇大妖的气息抛诸脑后,紧跑过来:“你俩怎么样?医修就在这儿!”
  “无事,老毛病了。”薛清极捂着鼻子,回头一把拽住身后那大妖的爪子,厉声道,“胳膊怎么了?他落下时带了你一把,你真当我没看到么?!”
  刚才恶蛟压下之时薛清极的剑气冲碎了大半兜头浇下的河水,怨神也在他和严律的配合间尽数斩杀。
  只是场景混乱,虚乾中了他和严律合力一击后坠落,不知被河水冲到了什么地方。
  薛清极原本要追,但一夜的灵力运作加上身在孽气浓重之地,且不说他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就连破损的魂儿都已受到影响。
  起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令他脚步一顿,薛清极鼻中流血,感觉心脏跳得差点儿要蹦出来,勉强咽下口中腥甜的瞬间感觉到四周气流涌动。
  这一顿就错失了追击的时机,本以为严律会追,却发现严律身形似乎也是一抖,不等他反应,大阵运作起时带来的混乱气流就已经压下。
  严律喊了声“小仙童”,薛清极立即抽身回来,随即便被严律的长尾围住,巨兽蜷起,将他严严实实地护住。
  妖族在察觉危险做最后防御时大多都会以此姿势护住身边亲近的人,这方式最适合庇护脆弱的伴侣或妖崽儿。
  在严律潜意识里已认定了薛清极这身体脆弱无比,第一反应就是把人给裹住,浑身灵火燃烧,邪祟轻易不敢近前。
  薛清极在视线完全被遮蔽前,正瞧见严律右前爪上几道深深的划痕,显然是刚留下的。
  他心里急得难受,顾不得自己的头疼和鼻血,严律一松开他就脱口询问,语气也是难听得厉害。
  跟进来的包括佘龙在内的老堂街的妖们原本想冲上来看看妖皇情况,没想到听到自己家大哥被呵斥,登时都停下脚步,瞪着眼观望。
  连董老太太都没敢上前,只奇怪薛清极平时那副温和模样竟然全没了,不知道刚才是出了什么事儿。
  白色巨狼的轮廓逐渐变动,严律的样子清晰起来。
  他面色苍白,额头早已遍布冷汗,被薛清极拉住的右臂上竟然被利刃似的东西刻下了一个简略却古朴的符文。
  这符文显然是针对他这条右臂上的术落下的,他身上的伤口孽气都已排出,唯独右臂还缭绕着些许孽气,伤口外翻却不流血,只有浑浊液体滴滴点点流出。
  “严哥,你的手!”佘龙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
  严律声音还算冷静:“我本想直接抓碎那王八犊子的身体,没想到被他挠出了个口子,灌进不少孽气。”
  “他基本已和怨神无异,怨神抽魂灌孽的能力难道你还不清楚?”薛清极看得心里发疼,不由分说抓过他胳膊,在自己魂契的地方灌进些许灵力,“你这手臂上的术€€€€”
  严律不等他再说下去:“现在情况什么样?”
  薛清极见他又逃避这个话题,心里滋味难辨,恨恨地抿起唇,瞪了他一眼。
  “咳,”董老太太道,“大阵已开始动起来,净地应该已经暂时消除,我先前见虚乾掉了进来,其他人……哎,有活着的,也有死的。”
  还有生不如死的。
  严律看了一眼董四喜的左手,董老太太冲他摇了摇头:“虽然废了,但我已切掉此处经脉,不会再蔓延,也用了阵痛麻痹的药,暂时无碍。”
  她这种身体上果断的切割和严律还不太一样,严律这种才是最棘手的。
  “四处找找,”佘龙红着眼道,“仟百嘉里应该还有很多认识的人,也要看看孟德辰那老东西掉到哪里去了!”
  隋辨听到“孟德辰”三个字,不由擦了擦眼泪。
  他爷爷朋友不多,孟德辰原本算一个,但现在想想,他接近爷爷的目的或许一开始就不单纯。
  毕竟这世上对阵法精通的人不多了,隋家是孟德辰最容易接近也最拔尖儿的那个选项。
  仟百嘉毁的差不多了,仙门和老堂街的人手合作,以术法和妖力搬走清理碎石块,不断抬出来已经孽化了的人和妖,或者只剩一张皮的“蛹”。
  严律闲不下来,他见不到虚乾的尸体心里就不安稳,除此之外,他脑子里回忆起的还有胡旭杰最后的样子,以及邹兴发死前的最后一搏。
  薛清极看出他心里杂乱的情绪,没再开口多说,只照旧拉着他的右臂灌入自己灵力,压着一看到上头伤口就想杀人的心。
  沉闷中听到有人惊叫一声,严律和薛清极对视一眼,迅速奔去。
  老太太也不顾董鹿搀扶,冲上前看向地上的尸体。
  这尸体苍老佝偻,却并不瘦,因为浑身早已水肿,好似一块儿发面面包。满头白发脏乱地盖在脸上,身体以一个畸形的角度扭曲着。
  “是他,”杨家管事儿一看就脱口道,“孟德辰,化成灰我都认得出!”
  这人气息已经全无,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薛清极上前用剑将尸体挑翻面儿,见那尸体翻了个身露出胸口,上头赫然一个大洞,心脏已经不见踪影。
  这死法和仙圣山里的男尸太过相似,薛清极惊异地看向严律,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他死了?”人群里有人问了一句,继而忽然痛哭道,“他死了有什么用!我家里人回不来了!”
  哭声一响起,就极快地传开。
  万物生灵之间在痛失亲眷的这一刻,感情总是相通的。
  旁边儿忽然传来几声响动,一处被石块掩埋的角落簌簌掉下灰尘,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还在挪动。
  严律和薛清极瞬间紧绷,严律的长刀化出,面色发冷地走上前去,将几块大一些的碎石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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